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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首善”是怎样走向雷区的?

发布时间:2019-01-12 浏览次数:72次 来源:www.zznj8.com

  无论是园林业务,还是PPP,都无法实现“女首善”的野心。

  东方园林(002310.SZ)上市9年,前5年营收增长7.5倍、净利润增长近7.5倍,但每一年经营性现金流都是负数,第6年营收和利润双双萎缩、经营性现金流还是负数。连续6年,主营业务带来的现金收入甚至无法覆盖支出,其园林业务的造血能力不得不打个问号。

  第7年,何巧女选择进军PPP,同时和陈光标一般高调慈善、博得“女首善”之名。当年,东方园林负债暴增54%,营收只增长15%;转型3年,营收和利润均增长两倍多,负债增长也超过两倍;到第4年的前三个季度,负债增长至292.4亿元,经营性现金流暴减至0.43亿。

  东方园林这9年的发展道路,高速低质。9年营收增长25倍,净利润增长近20倍,凭借着如此惊人的业绩,东方园林跻身长期业绩优良、高成长、低风险的白马股行列。

  2018年,东方园林辜负了白马股,隐藏许久的雷终于爆了。

  “东方园林曾经疑似将子公司融资性现金流变成上市公司经营性现金流。”一位与东方园林打交道的金融业人士透露,东方园林因两件事被金融圈广为诟病。另一件事情是:“东方园林上市公司负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高,但上市公司并表的时候,并未将子公司(PPP项目的)全部负债合并到上市公司报表。”

  园林业务成不了东方园林的摇钱树,PPP也不是它的回春药物。转型PPP第二年,便有多位员工爆出东方园林拖欠工资。

  “一般情况下,做PPP项目,工程公司只投30%的项目资本金,剩下的70%都依靠社会融资或银行贷款。” 一位深谙PPP项目运作之道的金融人士透露, “PPP属于回款慢的行业,而东方园林的很多融资都在3年以内,经常短债长投,很多应收账款被改成该公司当年的收入。”

  多次经营性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为负,生意不赚钱,救了又如何?值得玩味的是,国资驰援落地前夕,东方园林子公司批量转移资产。

  不得不走的的转型路

  3年前,东方园林本已难熬。

  这3年看似蒸蒸日上的时光,不过是转型造就的虚假繁荣。

  “最后我学佛了,我就给自己重新寻找心灵的力量,最后我还是顿悟了,我决定还要持续奋斗。”2015年初,何巧女对外坦言自己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时光,“我就制定了一个5年规划,我们叫东方园林的5年千亿,我要进入5个领域,10年的时候要打造5个千亿市值的目标。”

  那时,东方园林正从传统市政园林景观业务转向生态治理业务,加速布局PPP。

  2013年,是东方园林主营园林业务时的业绩巅峰。当年,东方园林营收49.74亿元,较2012年的39.38亿元增长26.29%;归母净利润8.89亿元,同比增长53%。

  然而好景不常在,上市后的爆发性增长在第5个年头画上句号。2014年,东方园林业绩掉头下滑,46.80亿元的营收,较上年下滑5.91%;归母净利润6.48亿元,同比大幅减少27.17%。可见东方园林2014年的经营质量、盈利能力下滑明显。

  那时,整个园林行业式微,作为“园林第一股”的东方园林,最先感受到这股凉意。

  东方园林2014年年报显示,其引以为傲的园林业务已经出现疲软状态。其引以为傲的园林设计业务,营收2.1亿元,同期减少23.89%;毛利率同比减少27.86%。而园林建设和市政园林业务,同样遭遇着营收、毛利双双下滑的困境。

  那一年,东方园林的经营性活动产生的现金流已经连续6年为负。东方园林急需找到新的生财术。

  当年12月,财政部发布《关于开展中央财政支持海绵城市建设试点工作的通知》,国家大力推广PPP(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即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

  东风吹向何巧女,东方园林踏上转型路。

  “我们要摒弃落后的景观设计理念,一味追求视觉美观只会加剧生态恶化,要从生态景观的角度去进行设计!”2014年年报里,东方园林管理层的豪言壮语,带领这家园林公司迈向PPP公司,“我们已经做好了迎接PPP时代的到来的准备,而PPP将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机遇!”

  
▲东方园林的PPP大跃进。

  次年,东方园林乔迁新址并宣布启动“心系地球”战略,开始二次创业,东方园林升级为投资控股集团,染指生态环保、文旅婚庆、互联网、医疗、保险等五大领域。

  “女首善”的慈善真相

  东方园林转型时期,何巧女的慈善大戏越演越精彩。

  媒体统计,2015年以来,何巧女承诺的捐款额度高达180亿元,东方园林3年的利润不过41亿元。2017年的胡润百富榜显示,何巧女身家不过265亿。若捐出180亿,将捐掉何巧女的大半身家,如此卖力慈善,是为何?

  “做PPP项目,需要和政府打交道的地方特别多,慈善和承诺捐款,是拉进关系的一个非常好的方法。”一位不愿具名的知名人士透露,“比如向当地机构承诺捐款一个亿,但是拿到一个好的项目,从赚钱的里面捐出一部分,最后还是自己大赚。”

  上一个勉力高调慈善的企业家是“首善”陈光标,据《中国经营报》报道,因为其首善之名,他的企业获得多地政府的优待。

  何巧女的慈善,也是为了她的PPP铺路吗?她的慈善力度,和东方园林转型时间,有着十分巧妙的巧合。

  按照何巧女和巧女基金会的说法,她一直在做慈善,但她在慈善领域崭露头角,则在2015年后。东方园林转型PPP后,何巧女承诺捐款频率越来越高,承诺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在2015年9月的第四届慈展会上,何巧女宣布将个人持有的上市公司东方园林总计7630万股股票通过减持变现的方式捐赠给北京巧女公益基金会。时值东方园林因重大资产重组停盘,停盘前每股报价38.36元,此笔捐赠金额也达到29.26亿元。

  因为一承诺,何巧女跻身2016胡润慈善榜第三名和2015年中国捐赠百杰榜榜首,摇身一变成为中国“女首善”。

  
▲何巧女的“口头慈善”。

  东方园林近3年公告,均无何巧女为捐款而减持的记录。2015年,何巧女曾减持1006万股,2016年她和丈夫共减持5043万股,减持缘由无关慈善捐赠。也就是说,在何巧女的空口承诺为其带来巨大的名声后,捐款再无下文。

  值得玩味的是,之后两年里,何巧女依然多次承诺巨额捐赠,但再未登上2016和2017中国捐赠百杰榜。

  2017年10月,何巧女在IUCN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会议上宣布,将通过北京巧女公益基金会在未来7年时间里累计投入100亿元人民币(约15亿美元),以维护生物多样性。因为这一承诺,无数关于何巧女的玛丽苏文面世,“女首善”的名头越来越响。

  2018年何巧女重登胡润慈善榜上榜,位居第16,理由是“以个人名义捐赠北京木兰汇公益基金会1.2亿元,捐赠阿拉善任鸟飞项目1000万元”。她承诺的那笔15亿美元捐款,为何没有被计入在内?

  “首先,何巧女未必捐了那么多钱。”上述知情人士透露,“其次,如果何巧女拉着其他人一起捐,最后都算作是她的基金会捐赠的。比如她捐1亿,另外5个人各捐5000万,她就可以说巧女基金会捐了3.5亿。”

  “慈善有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种洗钱方式。”一位深谙富豪慈善之道的知情人士告诉财报局。

  “女首善”何巧女的慈善真相,是哪种呢?

  PPP非良药?

  “东方园林曾拖欠我三个月工资,辞职后追要至今一直未给。”早在2016年,网络上关于东方园林拖欠员工工资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明后年有望到千亿元。”2016年底,何巧女豪气干云地要冲刺千亿市值,彼时东方园林市值在400亿左右,她口中的“后年”已到,东方园林的市值却缩水至263亿元。

  “你知道东方园林有多缺钱么?”一位和东方园林打交道的金融圈人士问道,随后发来一张东方园林内部降薪裁员的截图,虽然东方园林否认了,但多人通过网络平台控诉东方园林“拖欠工资,2017年的报销都还没发。”

  慈善捐款未到位,何巧女及其一致行动人共质押股份11.13亿股,占其持股比例82.88%,东方园林缺钱到5000万元的债都要发。东方园林三季报显示,负债高达292.3亿元。它的钱去哪儿了?

  事实上,东方园林2015年开启的转型路,只是表面光鲜。

  2016年,东方园林营收85.64亿元,同比增长近60%;当年盈利12.96亿元,同比翻倍。这让何巧女尝到了PPP的甜头,也让东方园林在负债前行的路上越走越远。

  自从拥抱PPP,东方园林负债屡攀新高,一个季度借款达三十多亿。2014年年底,东方园林的负债73.45亿元,一年后增长至112.95亿,同比增长近54%;如今,这一数字已接近300亿。

  
▲东方园林负债变化。

  即使一年时间65次质押股份融资,依然泼不灭何巧女对PPP的热情,变身“3P女王”。

  2015年东方园林累计中标PPP项目约330亿元,2016年中标金额约380亿元,两年签了600多亿PPP合同,数量是之前5年合同总额的两倍。截至今年上半年,东方园林已经累计中了100多个PPP标,遍布全国各地。

  在狂揽PPP项目的同时,东方园林走上“买买买”之路。

  2015年,东方园林花费16.26亿现金买下金源铜业、申能固废以及吴中固废3家与PPP相关的公司,当年东方园林利润不过6亿元。2016年,东方园林又买下4家公司,耗资13.61亿元; 2017年,东方园林斥资近10亿元,买下5家公司。

  3年时间,东方园林利润总和为42.02亿元,花在并购上的钱超过40亿。

  
▲东方园林3年并购之旅。

  2017年下半年开始,多个国家主要经济主管部门密集出台一系列规范PPP发展的政策文件,“未来PPP减量、减速和降温不可避免,规范理性是主基调。”行业专家表示,但东方园林2018年上半年仍狂揽40多个PPP项目。

  让何巧女高歌猛进、负债前行、借新还旧的PPP,并未给东方园林带来明媚的春天。东方园林三季度报告显示,负债292.3亿元,应收账款达99.76亿,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不到0.43亿元,同比大幅减少。

  “女首善”落难,国家来救,约谈债权人审慎强平、国资驰援,拉着东方园林走出漩涡。

  11月6日晚,东方园林公告称,其全资子公司北京东方园林环境投资有限公司与农银投资签署了《增资协议》,农银投资本次向公司全资孙公司东方园林集团环保有限公司投资。但据新京报报道,农银投资30亿输血前夕,东方园林环保集团批量转移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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